從母腹出生時,我的體重有八斤,個兒並不小,小時看起來就是一個胖子,在我上面有三個哥哥,所以我那時是唯一的女孩,父母對我有特別的愛。但我們所住的地方是在基隆市干城里,它是一個凹形的小村子,而這地名就叫「死番窯」,也就是燒死人的地方。不知是因環境的生態不好,還是其他的原因。在我五歲時,竟得了一種怪病,全身從腳掌到頭頂都長滿了毒瘡,既痛又癢,痛苦無比。為此病父母親帶著我到處去求醫,不論是中、西醫或其他偏方,只要能使我得醫治,只要能減輕我的痛苦,他們都願意為我而作。因身上的毒瘡都長滿了膿包,所以必需剃掉我的頭髮,我成了一個光頭的女孩,但因我本來長得就不太像女孩,而且壯壯胖胖的,因常被叫成男孩。
這種怪病因從腳掌到頭佈滿全身,所以不管是站、是坐、是抱、是背、或是睡,都會使我覺得非常非常的痛,非常非常的不舒服,實在無法描述當時的痛苦;然而病在兒身,卻痛在娘心。因為我當時是父母親唯一的女兒,父親非常盡心盡力的為我作了一切,又聽說蛇湯很清血解毒,所以我當年不知吃了多少的蛇湯,但是病情依舊末得醫治。父母親得救後,就為我時刻禱告在神面前,求主使我能蒙神的憐憫,救我脫離這病的折磨。
我常因腫漲身上陣陣抽痛而哭泣,身旁的父親只能陪我流淚,他雖愛我至極卻無法替代我的病痛,所以除了為我禱告主、尋求神外,真叫他們束手無策。雖然如此,他們卻不放棄,時常打聽那裡的醫院,那個醫生能醫這病。這樣的日子有好長一段時間,我都是一個光頭的孩子且全身貼滿了一塊塊的黑色膏布,從外觀看真像一個怪物,很醜、很難看。因此常會聽到小孩的驚叫,大人的批評。這樣醜,醜得連火車都不讓我坐。所以我從小就不喜歡人群,父母親的背後,就成了我躲避之處。
雖是常被輕視、被人棄絕,但父母常教導我要禱告,大、小事、一切事都可向主訴說。所以我就常常向主說:「主,謝謝祢,我知道祢愛我,因祢愛世人,祢更愛小孩,就算火車我不能坐。主,我可坐在祢的膝上!而且我坐火車還免費呢,因我是小孩子;還有爸爸是鐵路局的駕駛員。人都說錯了,人不愛我,祢卻深愛我!求祢記念我,叫我病可得祢醫治,阿們!」所以從小我就從父母的教導依靠神,信託神,禱告神。我相信在神沒有難成的事!這段時間,父母親常帶著我跪在主前禱告主!告訴我要深信我們所信的是誰?祂要保守我直到那日,教導我時間在神的手中。愛、憐憫都是從神而來,而且神從不誤事,因為生命、氣息都在乎祂。而我也深信。
釋放的日子來到了,醫治的時刻臨及了,此時神調度了一位從美國學醫留學的醫生宋仁德弟兄回來,而且開了一家診所,我就被帶到這家診所裡。在醫生的面前我戰戰兢兢,又帶著渴望真能得醫治的心,聽見醫生和父母親的交談,內心裡又很害怕恐懼!後來父母親接受了醫生的意見,那就是這些身上的膿包、毒瘡需要用手術刀一個一個,一刀一刀的切開把膿擠出來。手術時,我恐懼的抓住父母親的手,我被大人抱到一張長檯子上,頭被人按住,手腳各由二個人抓住。我不遠處有一大疊的衛生紙(四、五十年前的衛生紙很粗糙,是黃色的)。大人們不顧惜我的恐懼,不安的哭叫,在淚眼中,我見那位醫生手上拿著一支小手術刀,毫不留情的在我身上一刀一刀的劃下,一一的為我擠出那毒瘡裡的膿,再用那粗糙的衛生紙,不斷的拭擦。這時我似乎明白哭或掙扎已是枉然。每次下刀、擠膿,我就喊主,好痛!微弱的呼求,無力的肢體,我求主和我同在,我接受這眼前的事實。
這真是分秒難挨,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我身上血、水、膿都出來了,終於聽見醫生說:好了,現在都處理好了,再作全身的消毒。(作消毒時好痛,因用雙氧水)打針,回家吃藥,以後每天再來換藥消毒。醫生叮嚀母親說:千萬不要讓傷口感染細菌,因為這是最好的治療,最徹底,也最快恢復,但唯一可能會留下刀痕或傷痕,尤其她是個女孩,除非是神憐憫!似懂非懂的我,只覺得傷口很痛,且心有餘悸,拉著父母親的手,說:「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每天回診所換藥、打針、…。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身上毒瘡終於消失了。醜小鴨終於露出笑容,回復以往天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