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力量—李阿比姊妹

  這一週寒流。有一個黃昏騎車經過李阿比姊妹的門前,被一種憂傷包圍,今生不會再見到她了。她離世前一週,我帶了葡萄,在她家附近徘徊,不確定是哪一家。到隔壁去問,也沒有人知道。就這樣錯過了!

性格穩定

  搬到花蓮一轉眼30年過去了,第一位來我家看望的姊妹,是周劉代萱姊妹。那年她七十多歲,騎着一輛舊機車來,停在我家門口,那姿態很神勇。人未進門,一直喊着:「虧欠,早該來的!」後來我跟她交通,二會所的姊妹禱告,在每週二早上九點開始。老人家很配合,一口答應。從此20多年,她難得缺席,為我們立下最好的榜樣。和她一起露面的,是一位李阿比姊妹。周師母向我介紹:「這是我的屬靈同伴,我們倆每天早上讀經,已經20多年了。」

  「忠誠」似乎是阿比姊妹的特質。她天天早上和周師母讀經,週週參加姊妹禱告。有次我向周師母題議,姊妹們都該學會作擘餅的餅。周師母笑着說:「我們這一區有阿比姊妹,來源很穩定。」當我得知阿比是原住民,有點不敢相信,因爲原住民樂觀有餘,信任度不足。他們一高興,答應的事早就拋到腦後。周師母連連誇獎:「阿比姊妹在原住民的聖徒中,難得一見!」是阿,她不是年輕時代接受過訓練的姊妹,也不是負責弟兄或全時間者的妻子,她按時來禱告,只因愛主!我特別注意到阿比姊妹的禱告,非常順着聖靈的流,她不搶先,也不落後。在合適的時候,總會聽見她的聲音,像打鼓的人打在點上,與衆人合拍,那麼和諧,不能缺少!

  姊妹們是奇妙的一群!明明來禱告,有的好意帶了各種零食;有的又豫備了茶水。因此有各種寒喧:「坐,喝水!妳的杯在那裏!」「這杯要加水!」「噢,妳來了?我本來想打電話給妳。」禱告的靈一再被打岔,我怒目環視,大聲地說:「姊妹禱告聚會,相當於弟兄們的核心事奉聚會。弟兄們為事奉,如何來到主寶座前;姊妹禱告聚會,也是來到主寶座前。」哪個姊妹在家不是當家作主?哪個姊妹受得了「平衡?」肯來禱告就不錯了!姊妹們黑着一張臉抗議,我太不給面子了。但我總會在阿比姊妹平靜的臉上,看到默默的支持!

  有一次來禱告的姊妹們,擠在二會所門口,有人說沒拿到鑰匙。這時阿比姊妹說話了:「那就到我家去禱告!」我纔知道她家就在二會所轉彎處。那天她也是默默的打開家,接待了聖徒。在她家,我們看見她九十多歲的老母親,坐在輪椅上。纔知道阿比姊妹平常並不輕鬆,照顧母親已經很多年,她自己的膝蓋也有毛病,有時需要倚杖而行。但是她安靜的承擔生活的擔子,活在安息裏。我誇她「孝順母親!」她笑了笑,輕聲的說:「那也沒有辦法阿!」

堅持到底

  二會所的姊妹聚會仍在持續着,禱告的同伴接連走了:劉段潤之姊妹因病去世,沒多久周師母也去世了!後來不知怎麼的,就變成我們都拿到一張弟兄們的名單,每次禱告固定要禱告一遍。其他的事項會被忘記,只有這張名單,總被幾個人有默契的拿出來念。這是甚麼意思? 比念主禱文還可怕!本來自由的靈,領我們到地極,現在變成一張紙,把我們從天上拉回花蓮。對禱告我有負擔,我也愛弟兄們,可是規條、儀文,如何忍受?我明白向姊妹們表態:「再唸名單,我就不來了!」兩個月是我的極限,因此我就不再去姊妹禱告了。有一天在菜市場,碰見阿比,我的表情很不自然,卻見阿比臉上笑着,嘴巴訥訥的說:「阿,姊妹禱告…,再來啦!」被這片真誠感動了,阿比姊妹不摸是非,不管誰對誰錯,她在主的愛裏接納我、珍惜我! 她看過我以前拉姊妹來禱告,事後姊妹對我說:「這樣的聚會,以後不要叫我來!」禱告是屬靈爭戰,禱告要用靈,說話要用力,談不上享受,甚至是「犧牲享受」,沒有看見神經綸的眼光,那裏坐得住?即使只有一個鐘頭,也覺得如坐針氈!阿比姊妹堅持與主站在一起,她知道我也是!

  聽說阿比姊妹病了,聽說她開刀了,聽說她出院了!在這段時間,我為她代禱。總覺得有些遺憾,如果二會所的姊妹禱告,像周師母在的時候那樣,在靈裏用身體的力量服事她,或者她會獲得更大的益處。她一直掛念着兒子、孫子,希望他們愛主、事奉主。(花蓮  曾鄭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