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23日下午四點鐘左右,黑色的洪水像海嘯一般洶湧直沖而來。我聽到姊妹秀英大喊,「主啊!住了吧!主啊!住了吧!」我從家裏二樓往樓下看,兩輛車子頃刻間已淹到輪胎上沿。我心疼想至少要救出其中一輛,立刻拿鑰匙涉水出去,不顧家人吶喊勸阻,上車打算開到心中所想某座橋上。
沿着學士街開不到百米發現方向盤已失控、連人帶車隨波逐流,眼前看到的盡是漂流的家具、汽車,四面一片汪洋,空中下着豪雨。這時我問主;主啊!就這樣嗎?我的一生就結束在這裏嗎?我說主啊,我不要這個結局,我是一個事奉神的人,可以死在傳福音裏,可以死在聚會為主申言供應真理時,但我不可以死在爛泥堆裏;等人把我挖出來屍首已腐爛,家人難以辨認。我說;主啊!這樣死的太不體面,沒有見證也不榮耀神。
話音剛落,從丁字路口突然冒出一輛大形怪手而且近在眼前,我沒有多想,奮力推開車門爬到車頂走下引擎蓋,伸手搆住怪手的鐵柱,我都不知道哪來力氣,過程幾乎一氣呵成。一上怪手師傅就說,「全光復的怪手都在糖廠集結,只有我這一輛出來救人啦,集結有用嗎?啊,你不是那個補習班的老師嗎?我說,是的,師傅說;我孩子們英文都是你教的。」
我就一直掛在怪手外面,經過半小時被送到橋上算是獲救了。我心想昔日大洪水時諾亞有方舟,今日鐘元有大怪手,大怪手就是鐘元的方舟。主啊,我讚美你的信實,你為愛你的人所豫備的實在是人心未曾想過的。接下來幾個小時我穿着路人送的簡便雨衣,漫步在大雨中,繞着光復四周圍試圖找出一條回家的路,也想了很多事,彷彿這一切的發生既夢幻又真實。不知不覺來到糖廠旅館接待中心,我向櫃檯值班的兩位公會弟兄要一點喫的,其中一位林政宏弟兄來過會所主日聚會,我曾邀請他全家到我民宿共享早午餐,他認出我來並給我三片餅乾充飢,一條毛巾擦乾全身。約莫又過了兩個小時,章永福弟兄、李忠德弟兄同時出現,有永福弟兄就有活路,不但供應食物還安排住處。接下來忠德弟兄一直親切地服事我。
隔天早晨,我們從旅館走出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縣長徐榛蔚,我果斷提出要求,縣長也爽快答應派自己的座車一路送我們回家。忠德弟兄一直在協助我們清理家園的工作。回到家裏我姊妹告訴我,從我出去那一刻她就跪下來呼天搶地的禱告,直到心中有了平安。
我發現家門口多了一輛不認識的車,秀英說;你開車出去後就有人開着車到我們家避難,話音剛落,那人就把他的車發動開走了。我心想從此以後一定牢牢記住一件事;倚靠神永遠勝過自己的掙扎與努力。
今特撰此文,感念神恩並與弟兄姊妹們共勉。阿們!(花蓮光復 王鐘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