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摩西弟兄的見證

我主要是在一九八三、八四年開始,跟書房有比較多的接觸。我個人其實比較喜歡聽信息,也喜歡手裏翻着書。因為我覺得,如果裏面有分量、有啟示的話,對我們的幫助是很大的。

我們家是三代基督徒。祖父母那一代就已經在召會生活裏面了,所以我從小就在召會的環境中長大。可以說從兒童班聚會生活就開始了。後來慢慢在召會裏面也有安排,例如一些訓練、一些成全。

在那個階段裏,我一面在社會生活中學習,一面在召會生活裏面接受帶領、接受成全,也學習追求主。

我大概是在小學五、六年級的時候,就很清楚自己得救了,之後也受浸了。就在那個時候,其實正好碰到召會歷史上一段比較大的風波。

但是在那段時間裏,聚會對我們仍然有很明顯、也很重要的幫助。我記得那時候我們這些孩子都坐在聚會中,那些信息對我們來說,雖然當時理解不一定很多,但卻給我們一個很深的印象。

有一件事情我印象非常深。每一次拿到一本新的書,我一定會把它放在書包裏。只要有空的時間,我就會拿出來讀。因為我發現一件事:很多我原來讀聖經不懂的地方,在那些信息裏面都被解開了。我慢慢就能明白聖經,也開始對聖經有更大的興趣。所以我裏面就產生一個盼望:不只是明白聖經,也盼望能彀經歷聖經裏面的實際。

後來在香港的青年人當中,有一位弟兄對我們影響很大。我們很多青年人都是在他的帶領之下成長的。平常如果有甚麼問題,也都是向他請教。但是很不幸的是,在一九八○年代後期,他卻成為恢復中另一場風波的一個主要人物。所以可以說,我是在這樣的一個環境裏面長大的。當然,當時我並不知道這些問題。很多事情都是後來慢慢纔看清楚。

那時候我大學畢業了。當時召會中其實沒有太多全時間服事的安排,也沒有甚麼所謂全時間服事的待遇。反而我們看到很多比我們小幾歲的青年姊妹,她們大學畢業之後就去中學當老師。她們一面教書,一面還可以接觸學生,也有時間服事主。對我們來說,她們其實是一個很好的榜樣。所以我原本也覺得,將來大概就是走這條路。

就在那一年暑假,我到台灣訪問。有人告訴我說,台灣有一個六週的青年訓練,是在暑假的時候舉辦。我就去參加了。那一次的訓練,其實對我有很大的影響。

訓練裏面很強調一件事情,就是要認識神新約的經綸,並且要被真理構成。但是我那時候裏面有一個感覺:我纔參加一年,甚至不到一年,只是幾個月的時間,怎麼能說被構成呢?所以到了一九八四年的夏天,我就回到香港。我心裏還是很渴望,能彀更多地被真理構成。但是回到香港之後,我慢慢感覺到一件事。我在訓練裏面所看見的,關於神新約的經綸、關於時代的職事,和我後來再接觸原來那位弟兄的帶領時,所感受到的味道,好像有點不一樣。我不是說當時就能很清楚地分辨,但我裏面就是有一種感覺:味道不太一樣。

例如,我在訓練裏面聽到關於三一神的信息時,我真的很着迷。我發現整本聖經處處都說到三一神,這個真理是非常豐富、非常榮耀的。但是慢慢地,我就覺得,那位弟兄在帶領中,對於這些真理似乎沒有那麼強調。

到了一九八五年,台灣福音書房有一個需要。當時有一些出版的工作需要人配搭。書房就問我,能不能來配搭六個月。這件事情的發生,其實也很有主的主宰。因為當時我剛回到香港,也在想未來的路。如果沒有服事的路,我很可能就會去當老師。而如果我要去當老師,剛好也是九月開始。從二月底到九月,正好就是六個月。所以我就覺得:那就來試試看這六個月。就在一九八五年,我開始到書房配搭。

到了一九八六年,書房開始一項很重要的工作,就是重新修訂恢復本聖經的中文繙譯。那段時間,在書房配搭的幾個年輕人,其實都不到三十歲。有一些比我們稍微年長幾歲的弟兄姊妹,也在那裏。同時,因為有很多聚會需要繙譯,我也常常參與口譯的服事。所以那段時間,我有很多機會與李弟兄面對面接觸。白天他常常在作文字工作,我們就在旁邊配搭。晚上他去聚會,我也常常需要去繙譯。所以那段時間,我可以說是非常近距離地觀察他的生活與工作。有一件事情讓我印象很深,就是恢復本聖經的繙譯,是一句一句地推敲。做法是先看原文,然後參考各種英文譯本,再考慮中文怎麼表達。有時候為了一個字,我們要查很久的字典。

那時候他其實已經八十歲左右了,但仍然拿着放大鏡查字典,非常仔細。其實很多時候,他早就知道那個字的意思。只是當要正式定稿、寫成文字時,他一定要再確認一次。而且他是非常認真的。

有時候我們前一天做完的稿子,第二天他會說:「昨天那一節再拿回來看一下。」因為他晚上又想到一個更好的表達方式。我們常常是下班就去睡覺,但他晚上還在思想。有時候他會說:「我早晨醒來,不想吵到師母,就在裏面想,主又給我一個感覺。」

他的生活其實非常忙碌。每一年大概有四個月是訓練,另外還有很多特會、聚會。訓練其實是非常勞累的,但他幾乎沒有休假。即使訓練結束休息幾天,他也常常在工作。最叫人佩服的一件事是:他的信息,就是他的生活。

有時候聚會前可能發生一些事情,氣氛不是很好。但當他一開口講話時,好像水龍頭一打開,生命就湧流出來。你會覺得,他裏面隨時都有生命的供應。還有一次,我們拿了一份已經印好的稿子給他看。他先看到一些印刷的小瑕疵,然後又看到幾個內容的錯誤。最後他當場決定:「這一千本全部不要了。」然後他就說:「來,我們從頭再讀一遍。」於是我就拿着椅子坐在他旁邊,我們兩個人一句一句重新檢查,把需要修改的地方全部寫出來。對我來說,這段經歷給我很大的影響。我看見一個人是怎樣的追求真理,怎樣的被真理構成,也看見一個人的一生,是怎樣讀、怎樣服事主的話。(朱摩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