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之行

大約兩年前,宋爕城弟兄就邀請我們一家去他在非洲盧安達的農場走走。去年暑假,因為我擔任升國三的導師、需要配合暑期輔導,實在無法安排飛那麼遠的行程,只能先帶家人去新加坡散散心,順道參觀新加坡大學並參加當地的小排聚會。

今年,我帶的班級順利畢業,時間充裕許多,上半年我便開始上網規劃前往非洲盧安達(Rwanda)的航線。當時查到的搭機方式主要有三種,但不論哪一種方案都必須經歷轉機,全程大約要耗費24小時。

四月底五月初機票順利訂妥。同事紛紛好奇問,我為何選擇遠赴非洲,我簡短說明是去拜訪友人。這的確是此行的核心目的,因此並未刻意安排觀光行程,重點在於與當地聖徒一同過召會生活:中午與弟兄參加讀經聚會,週末則參與當地的聚會。整趟行程自七月14日持續至31日,共計18天。

七月15日抵達後,於盧安達停留至七月27日,27至29日轉赴肯亞,隨後搭機返台。

當地與台灣有六小時時差。抵達盧安達首都基加利時,為上午九時(台灣時間下午三時),宋弟兄與當地的以賽亞弟兄,特地各駕一車前來接機,並安排我們入住以賽亞弟兄家中,位於首都基加利。

住宿期間,以賽亞弟兄的姊妹因從事電腦資料庫相關工作,特地申請在家工作以照顧我們的需要。令人感動的是,他們極具接待的靈與負擔,甚至騰出主臥室供我們居住。早晚餐時間,他們熱情地陪同我們交通、練習英文交流;弟兄更特別帶領我們一同唱補充本英文詩歌「萬有之主偉大計劃」(1212)。

每日中午的讀經聚會位於弟兄的工作地點樓上。該場地的房東因成為真理的尋求者,便號召工作夥伴與家人,利用中午一小時休息時間共同讀經。他們剛讀完帶註解的約翰福音,我們造訪時,正讀啟示錄第一章。

散步在基加利的街道,第一印象便徹底顛覆了我對非洲的傳統刻板印象。街道上幾乎看不到散落的垃圾,主要路口常有警察井然有序地維持治安與交通,整座城市展現出令人驚嘆的治理效率與寧靜秩序。這份高度的集體紀律,源自全國性的文化實踐—每個月最後一個週六上午八點到十一點,全體國民都會參與全民社區大掃除(Umuganda),用雙手共同守護家園。

在上網深入研究盧旺達與周邊鄰國(如剛果、烏干達、蒲隆地)近百年的近代史後,使我體會到這片土地經歷了怎樣驚心動魄的轉變。從過去的動盪血淚,到如今浴火重生、實踐「從混亂到秩序」(From Chaos to Order)的奇蹟,盧旺達被譽為「非洲的新加坡」可謂名副其實。

路旁隨處可見的宣導標語「Keep Kigali Clean and Green」(讓基加利保持潔淨與綠意),不僅是這座城市的治理宣言,更引發了我身為基督徒的深刻共鳴:我們的屬靈生命與日常生活,不也同樣需要時刻保持潔淨與活力(Clean and Vital)嗎?

此外,當地的天氣更是令人一大驚喜。雖然盧旺達身處赤道附近,但因全境坐落於平均海拔1,500公尺以上的東非高原,使得這裏終年呈現四季如春的熱帶高原氣候。全年氣溫舒適地維持在18°C至27°C之間,清爽宜人,徹底打破了我對非洲酷熱乾旱的印象。

順帶補充一點,盧旺達素有「千丘之國」的美名,這點在首都基加利體現得尤為明顯。行車穿梭在基加利的街道上,道路順着綿延的山勢起伏,過程總是伴隨着一次次上上下下的爬坡與下坡,充分展現出這座高山山城的獨特風貌。

這是一座結合了歷史深度、治理智慧與自然美景的城市。若時間與行程許可,強烈推薦弟兄姊妹可以親自去走走,體驗這座城市帶來的震撼與洗滌。

剛過去的第一個週末(七月17日至19日),我與宋弟兄、以賽亞弟兄一同開車前往西部省。經過約三小時的車程,我們抵達景色宜人的基伍湖畔(Lake Kivu)。我們搭乘小型汽油引擎船在湖面馳騁,甚至親自體驗開船的樂趣,並在湖畔餐廳享用了悠閒的午餐。餐後,我們繼續駕車三小時前往西部省南部,落腳在一間平價舒適的旅宿。

七月18與19日兩天,我們安排了三堂充滿恩典的聚會,主要與當地的尋求者(Seekers)深入研討聖經真理,這次的主題是「神完整的救恩」。聚會過程中,以賽亞弟兄給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他完全不需要參照書籍或綱要,僅憑手中的恢復本聖經,便能將各項真理清晰明白地展現給尋求者,甚至對每一處經文出處都瞭如指掌—神的話語顯然已經深植並構成在他裏面。

回程車上,宋弟兄告訴我,以賽亞弟兄曾極其認真地在一年內,將英文恢復本聖經連同註解完整研讀了兩遍。這番話讓我有如醍醐灌頂,深感自己在真理構成上的巨大落差,也在心中生發出要更加竭力追求神話語的負擔。

七月21日與22日兩天,我們搭乘宋弟兄的車,車程約一小時,前往位於東部省的盧瓦馬迦納(Rwamagana),實地參觀他的農場。宋弟兄將農場管理得井井有條,每一個場區都聘用當地工人協助日常運作。場內養殖了上千隻從歐洲引進的優良品種蛋雞,每天由工人採收並整理雞蛋後,直接供應給合作的蛋商販售,已成功打造出能彀自給自足且穩定運作的生產模式。

除了家禽養殖,農場內還種植了夏威夷果、玫瑰花與薰衣草,並進一步開發出多元精緻的農產品。他們不僅能提煉出純淨的玫瑰露,還將新鮮花瓣乾燥保存,方便隨時沖泡香氣宜人的玫瑰花茶;收成的夏威夷果經加工處理後也可供食用,充分展現出豐富且靈活的農場經營智慧。格外特別的是,早餐時還享用了宋師母親手揉製的自製饅頭,溫暖樸實的家常滋味,更為這趟農場巡禮增添了一份美好的生活氣息。

在盧旺達,目前主日聚會至少有兩處:一處在首都基加利,另一處則在盧瓦馬迦納。宋弟兄熱心向許多農場工人傳揚福音,至終有些工人成了與我們一同聚會的弟兄。宋弟兄平易近人,身上滿了「親、熱、就」的甜美美德,總能自然地將主的話語帶給他在日常生活中所接觸的每一個人。

七月25日適逢週六,上午因着「全民社區大掃除」(Umuganda)實施交通管制無法外出;到了下午管制解除,我們便前往一位弟兄家中,一同追求職事信息「神救恩生機的一面」(2225)。當天陸續來了不少聖徒與尋求者,甚至有一對年輕夫婦懷裏抱着小嬰兒,只因聽聞這裏有聖經交通便熱切前來。

追求過程中,我對「更新」這一篇格外有摸着,便分享了哥林多後書四章十六節:「所以我們不喪膽,反而我們外面的人雖然在毀壞,我們裏面的人卻日日在更新。」我向大家交通,我們所經歷的苦難與環境,背後都有神正面的目的,為要消減我們的舊造,好將神的素質與成分更多分賜到我們裏面。

當時有位弟兄坦承不是很理解,我便以舊約約伯的經歷為例:約伯雖經歷了各種極其艱難的剝奪與苦難,但這些環境至終卻引導他邁向生命的更新,使他能在約伯記四十二章五節讚美道:「我從前風聞有你,現在親眼看見你。」苦難不過是過程,神要在我們身上實現的生命更新,纔是祂永遠的目的。

七月26日是我們來到當地的第二個主日,我們前往基加利一位負責弟兄的家中參加聚會。大家一同喜樂唱詩,除了英文詩歌外,當地的弟兄姊妹也用盧旺達語熱情歌頌。這裏的聚會主要以雙語模式進行,並有弟兄在現場協助繙譯,讓不同語言背景的聖徒都能無障礙地一同相調,享受甜美的交通與供應。

七月27日,我們在宋弟兄的陪同下離開基加利,前往肯亞首都奈洛比。這座擁有約440萬人口的東非大城,約有五萬華人在此工作生活,街頭不難看到中國餐廳與中國城的蹤影;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過於車輛靠左行駛的英制駕駛習慣。

隔天七月28日清晨五點四十五分,我們搭上租來的獵遊車,趁着微冷的天色探索「奈洛比國家公園」的自然風貌。這座公園廣達員林市面積的2.93倍,每當車子駛過開闊草原、發現野生動物時,我們便隨即停下佇足觀察與拍照。那一刻,「非洲五霸」中的四霸相繼登場―非洲水牛強悍佇立、黑白犀牛悠然覓食、花豹隱密優雅,惟獨遺憾未見獅子的蹤影。此外,馬賽長頸鹿、斑馬、沿河棲息的河馬與尼羅鱷,以及形態特殊的祕書鳥(蛇鷲),都為這片清晨的草原增添了無窮生機。

中午時分,我們轉往鄰近的奈洛比大象孤兒院。解說時間一到,保育員手握麥克風現場主持,把每隻小象的身世與性格介紹得倒背如流、朗朗上口。最令人震撼的不是他們的口才,而是那份「如數家珍」背後的代價―保育員們實行24小時輪班陪伴制,甚至連夜晚都睡在欄舍裏照顧小象。這份無微不至的親密與投入,讓這些動物的故事早已深刻在他們的心裏,完全不需要看任何講稿。

看着保育員與小象的互動,心中激起極大的迴響。這絕非死記硬背所能達到,而是用時間、生命與心血堆疊出來的結果。這讓我深思,無論是在真理的汲取上,還是在照顧「小羊」的過程中,若只是流於表面或死板記憶,終究無法打動人心。惟有付代價去經歷、傾注愛與精力去陪伴,神的話語與愛纔能真正「深深地構成」到我們裏面,成為生命中那份最真實、自然且能感染他人的力量。

七月29日傍晚,我們搭乘肯亞航空的班機踏上歸途;同一天晚上,宋弟兄也搭乘另一班飛機折返盧旺達。登機前在機場的這段最後交通,成為此行最讓我感動的時刻。聽着宋弟兄娓娓道出他對這片非洲大陸的負擔與不捨,那份為着主權益傾倒的熱切,深刻地烙印在我們心頭。

回到台灣後,在晨興聖言第三週的研讀中,馬太福音二十四章十四節的話語再次重重叩響我的心門:「這國度的福音要傳遍天下,對萬民作見證,然後末期纔來到。」

這裏所謂的「天下」,指的是全地所有有人居住的地方。縱然恩典的福音早已在各大洲被廣泛宣揚,但這更高的「國度福音」,仍等待着主恢復裏的眾召會一同起而承接。在非洲看見宋弟兄與聖徒們的忠信擺上,再對照這一段話,讓我深切體會到:將國度的福音帶到全球每個居人之地,絕不只是一個遠大的異象,而是主在今世末期最迫切的心意。願我們都能回應這份呼召,將生命的種子與國度的權能,繼續拓展至地極。(員基區  林啟哲 林廖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