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風聞 如今親見

從小在召會中長大,結婚前,我是標準兒童班生長模式的,有會就到,喜歡熱鬧,對主沒有太多主觀經歷,常羨慕對主有刻骨銘心經歷的基督徒。我也常疑惑到底神要如何經歷,看不見又摸不着,反倒很認定召會生活,弟兄姊妹間的彼此互相照顧。此外,家人對我照顧無微不至,但也使我成了一個不會照顧別人,只知顧自己的人。結婚後,主耶穌在許多事上翻轉我、破碎、變化並重構我。

找工作

說到找工作,在我身上纏繞了有快二十年之久,但也不是每年都在找,但因着在私立學校教書,少子化趨勢須面對工作不穩定的壓力,但至終讓我離開原初教職的導因,在於我拙於處理婆媳之間的溝通。我的家,最後搬離原以為要住到老死的苗栗,定居到員林,姊妹移調到員林高中,而我也辭去了教職,來到我全然陌生的地方,工作重新找,台語聽不懂,重新摸索居住環境,一切從頭開始。以前熟悉的人事物全都變得那麼陌生,「無依無靠」成了我的殘破寫照,但也給了主絕佳的機會,讓我認識體會,自己真的需要祂,否則沒辦法活。

到員林生活,先在鹿港教英文,再到愛因斯坦教英文和公民,但似乎總覺得不是真正適合的工作,最後成了外人覺得大不幸的中年失業男子。那時,每遇岳父母來家中,我都刻意避免正面接觸,因我知道,我沒有做好照顧好家裏的經濟支柱角色,不知如何面對,所以選擇逃避,那時的心情處境,低落難堪加上無助。

姊妹在員高的工作也是「壓力山大」,尤其遇到不明事理情緒化的學生投訴,後來沒有當導師,薪水也縮水了,更糟的事,一連串漫漫會議,雖然最後安全脫身,卻也傷痕累累,我和姊妹在去年九月到今年三月應該是最谷底難熬之時。

剛來到員林生活,充滿各種壓力,我靈裏常受壓不喜樂,潘承恩弟兄陪我讀腓立比這卷喜樂的書信,我也希望從中得到喜樂。陳廷棟弟兄每週一、五陪我晨興,透過慢慢細品禱讀經節,讓我主觀深刻經歷到何謂「有兩三個人在主的名裏聚集,主就在他們中間」。陳盈良弟兄不時會傳LINE給我文字或錄音禱告,為小子和全家代求,讓我感到主愛的供應。高玉銘弟兄一家也愛筵我們一家到Mr. Steak喫飯,傾聽陪伴我們。後來有一位住在苗栗的梁志民弟兄知道我待業準備高普考,隔天主日下午立即帶全家到員林看望小子,教導如何準備考試及分享備考經驗。在夫妻間遇到衝突難解時,桂貌姊妹和麗華姊妹在深夜來我家陪同姊妹交通禱告,讓我們一家重新出發。在主日我述說家庭衝突並向員基區聖徒們敞開交通時,曹益銓弟兄立即開口與眾聖徒為小子的家禱告,讓我願意擦乾眼淚繼續往前。

原先在苗栗教書時,每當工作順遂,受校方任用為組長或主任,有時會自覺教學有成效,因此開始「自我感覺良好」,覺得很多事情「我能」,若非主藉着外在環境的變動,使我認識原來真實的自己和隱藏的驕傲,以及只知倚靠外在物質金錢、工作成就、良好名聲…,這些,全在我搬離苗栗後,主的手一一拆解,不容我有外在可倚靠的。目的在讓我知道「我不能」,也在環境中看見神藉着祂的話和身體各面的扶持供應,顯示只有「神能」。我的婚姻若非主的托住,可能早已瓦解,王子與公主的相遇,好似美麗的相遇,卻有着錯綜複雜的內外處境需要面對。

這一路上風風雨雨,無論是工作壓力,婚姻遇難解問題,除了靠主之外,基督身體柔細照顧,使小子一家渡過漫漫長夜。就如小子最近創作的一首「全然仰望」的詩歌第三節所說:

肢體扶持不分晝夜,陪我同哭同樂同讚美;

在身體裏我不懼怕,穿上全副軍裝而得勝。

召會是你所愛配偶,切慕等候新郎來迎娶;

一切患難為顯神智,待變化完成榮耀顯出。

感謝主,在許多看似患難難解之事,使我認識基督與祂所愛的召會,學會倚靠主與身體,是我對主有主觀的寶貴經歷。

來員林這三年間,經歷了重新找工作、換工作、失業、準備考試,今年五月底考上文興高中,從去年八月至十一月有四個月期間處於待業狀態,一面備考,一面也多了與主交通的機會。去年十二月開始在八卦山隧道擔任消防待命員,既是待命,若隧道內平安無事故發生,這段上班期間就有自主運用時間,我就利用這段期間準備考試,準備報考今年七月一般行政的高考,因這些科目與我之前教的高國中公民與社會科有許多重疊,所以也同時準備國高中的教甄。主的帶領也是奇妙,有一天,當我看到FB有一則文興高中發佈的徵才廣告,需要一個生命教育科和物理科正式教師,我其實沒有這兩科的教師證,但曾在讀台師大期間在台北市金華國中擔任過生命教育課程的志工教師,所以就拿起電話詢問能否有「兼職」的機會,自己打着未來也可以一邊在行控中心上班,同時也在文興兼課的算盤。電話那頭人事主任則回應表示,目前學校其實是有公民老師的需求,只是由生命教育的老師授課,他請我先投履歷再考慮是否請我到校面試及試教。簡言之,後來在一路的試教和面試後,順利的錄取考上公民與社會科正式教師。

沒想到,只是想兼職生命教育,竟然最後變成能教我原本熟悉的公民課程,因自己對英文學習有濃厚興趣,除了公民教師證外,也取得英文教師證及公民與社會科雙語教師證。原本以為,這些在未來可能都無法再用上了。在報考文興高中前,我開車八十公里,前往嘉科實中報考公民老師筆試的路上,我跟主說,「我人生都已經過一半了,可不可以不要再奔波考試了,這浪費我的時間生命,我只想要能把我喜歡並擁有的證照繼續使用就滿足了。」那一次考試,並未錄取。但感謝主,之後將在一一五新的學期,會擔任文興高中高一社會組雙語實驗班導師,主也成就了我的微小心願。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這許多事上,主慢慢在我離開苗栗來到員林後,接管我的人生,不是我當自己的主人,而是給主有更多的主權和地位。外在看似不得志的境遇,目的在於讓我下寶座,好讓基督能有機會登寶座,給主更多自由來變化我。

當我七月6日踏入文興校園第一天上班時,我的心情帶着感恩,並不覺得是靠我努力掙扎或能力而得到的這份工作。當然不代表我完全不用配合,自己也需具備該有的證照、教學能力和經驗,也要在試教和面試上展現一定水準的教學能力、帶班和行政經驗,但最後把許多人事物「串接」的導演,其實都在主手中。

「賜給的是耶和華,收取的也是耶和華;耶和華的名是當受頌讚的。」(伯一21)、「你要記念耶和華你的神,因為得財富的力量是祂給你的。」(申八18)這兩處經節是在我這段過程中,時常想到的經節,當然,主對於我的健康,也是一步步拆毀。

談健康

八年前,竹苗眾召會於春節期間至印度清奈短期福音開展,我也一同配搭參與。晚上於當地租用兩層公寓住宿,由於人多,洗澡熱水不足,較晚洗就只能洗冷水澡,加上開展較為疲累而感冒。回台後發現左手食指不明腫脹,起初不以為意,只看幾次中西醫但也不見好轉,最後透過抽血,發現竟罹患「類風溼性關節炎」,是一種治癒率只有6﹪的慢性免疫疾病。起初病徵是手指僵硬無法彎曲,門把無法轉開,連寶特瓶蓋都無法轉開,後來嚴重到早上起床需要姊妹把我拉起纔有辦法起身,身上指關節和腳踝會不定期紅踵疼痛。

當時的我,常在問主,「去印度配搭開展後得了這種怪病,到底是為甚麼?是不是我不該去?」這個問題反覆在腦海出現。平時喜愛的鋼琴和吉他也無法彈奏,對生活有重大影響。後來中山醫學附設醫院的醫生也熱心幫我向健保局申請「重大傷病」證明,好讓我可以用每個月只以150元掛號費拿到一顆近1000元的生物製劑用藥。起初心情常不免低落,有時連走路都有問題,後來透過定期服藥,病情因此穩定。在這過程,我認識了人心理和身體的軟弱,有時連活命的指望也沒有了,身體的限制也慢慢磨去了我的常自以為是。因為,很多事情都需要別人幫我一把,當我需要向別人說,「可以麻煩幫我開這個蓋子嗎?」原先的自尊與自傲也逐漸脫落,也學會成為向人敞開的人,若沒有先前失業和生病的經歷,我可能還是原來的我。

論婚姻

結婚會帶來苦難,生了小孩又加上一層。沒有一個人是完美的,在婚姻中夫妻也最容易看見彼此的弱點,也易成衝突的導火線。我做事不求完美,做事較沒章法,我的妻子天雯做事力求完美,做事按部就班講究章法,因此常因處理家中經濟問題、孩子教育理念不同,及彼此習慣不同而互動火氣,這些都很難論斷誰是誰非,但通常在當下,彼此都很難拉得下面子。在結婚前我一直覺得我脾氣很好,不容易生氣,但結婚後纔知道其實我不是脾氣好,而是之前剛好都沒有遇到讓自己無法忍受的問題而已,而最後,自己是怎麼樣的人,主都會在婚姻的許多小事上顯明出來。

最近我有學會一個祕訣,就是發現已經開始快要吵起來時,自己就要先「閉嘴」,若可以就先離開現場,若無法離開就安靜呼求主名。有幾次,還是會忍不住回話,但也有幾次化解了可能的衝突。光靠忍耐最後都會爆發,惟有在安靜的靈裏慢慢的聽,纔能慢慢的回。這十八年的婚姻,有太多的失敗經歷,但也在這些經歷中,學習如何應用主話「否認己」。聚會中談這個真理人人都會,回到家每日的居家生活纔是一一驗證,並讓自己肉體「現形」的開始。也因此,婚姻讓我們認識彼此的軟弱,目的不是互相攻擊,而是互相扶持和互補。關鍵在於是否有「同樣的心思」,並能一同在靈裏禱告,這些,也都還是我要學習的。

我的妻子在我意興飄然在雲端時,會把我拉下來,告訴我該如何調整,好好做當做的事;反之當我低到谷底起不來時,也會適時給我鼓勵和安慰,是我最好的配搭。她也在管理家庭上很有智慧,但這些認識也是要在靈裏纔學會珍賞,不然會覺得怎麼處處針對我與我做對。

感謝主,主是有智慧的神,在一切事上變化我,也使我慢慢成為被「翻過的餅」(何七8),各面適度合宜不逾矩。阿們。(員基區  張奕千)